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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23 | 影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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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福贵  革命歌曲  镜头  馒头  影评 
讲〈媒介与社会〉的老师把侧重点放在了影视传播方向。今天在多媒体教室放映影片《活着》。我好久好久以前看过了,但是大屏幕终归比电脑显示器更让人享受,就安分坐下来温故而知新。
以往《活着》给我留下的印象就是:活着就是一切,好死不如赖活,生命的意义就是活着。可今天我却从中又看出,活着就是荒谬,并顺带着消受了这荒谬的诗意。
龙二的死。被定为反革命的龙二被捆绑着押赴刑场。福贵在一旁被吓得尿急。五声枪响,镜头一直对着紧抱大树的福贵的背影,他抖了五下。如若不是福贵早年把老祖屋赌输给了龙二,恐怕挨枪的就是福贵自己了。所以伴随着枪声,福贵要颤抖。
有庆的死。几天几夜没休息好的区长来镇里视察炼钢,开车撞到了墙,砸死了迷迷糊糊被福贵从家里背到学校的有庆。这区长不是别人而是与福贵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当初一心想要开汽车而参军的春生。
凤霞的死。凤霞产后大出血,几个学生样的医生护士束手无策。而偏偏这时候,从牛棚里拉出来的饿了三天的主任医师王教授,一口气吃完了福贵买来的七个馒头,又被灌了些水,在这紧急关头噎住了,不能说话。
这些生活中的大不幸却由这荒谬产生了对于苦难的辛酸的嘲弄。
家珍和福贵在坟前假设,假设不让有庆当天到学校,假设没有给王教授七个馒头而且又灌水,结果七个馒头变成了四十九个,那么就是另一个样子了。而福贵看着龙二走向刑场,不也是因为假设自己没有赌输房子才吓得那样?
生活就是一连串的巧合偶然组成的荒谬整体。
还有一些细小情节也增添了影片的戏剧性色彩。
福贵视一箱子皮影为命根子。儿子有庆却在镇长来家里收铁时,检举揭发还有一箱子皮影也应被收走。
二喜带着三五成群的工人阶级队伍到福贵家修整房子,街坊误会告诉福贵与家珍说,造反派在拆房。两人急忙回到家,却看到二喜和凤霞在默契地相视而笑。
影视作品的视听性,即诉诸视觉和听觉的特点在影片画面与对白中亦有巧妙表达。
凤霞结婚,春生前来祝贺,家珍躲在厨房不见客。镜头是家珍对春生的无奈的恨,声音却是春生表达的永久的歉意。不对称美。
战争场面使用的大全景镜头,展示了场景史诗般的气魄。使用最多的应是人物脸部的特写或中景镜头构成的紧凑画面,暗示剧情发展及强调人物心理。
一些对白前后相应成趣。
福贵背着有庆上学时,说:“鸡长大了,变成鹅,鹅长大了变成羊,羊长大了变成牛,牛长大了就是共产主义了。”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欣喜向往。福贵后来在结尾处又与外孙馒头说:“鸡长大了,变成鹅,鹅长大了变成羊,羊长大了变成牛,牛长大了……”后边却说不出什么话。脸上的表情只是一派茫然。
家珍对春生态度的转变。春生被批判,最后一次来福贵家送钱以求还清有庆的债。家珍仍然重复说,“你要记着欠我们家一条命,”但看着春生渐行渐远的背影,还添了话说,因为欠着一条命,所以要好好活下去。
还有一处通过强烈的对比反差烘托出了悲喜交织的氛围。二喜与凤霞大喜的日子,凤霞被二喜用自行车托走时,父母与凤霞都是哭,围观人则全是笑脸。冷暖自知呐。
色调的恰到好处的运用,音响效果,特技透视等都增添了这个现实主义影片的诗意。
而让我感受到最大的诗意则是从被二喜刷在街道墙壁上的毛主席头像开始的。光芒万丈的金黄色。〈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的标语。东方红等等革命歌曲的大合唱。灿灿的毛主席像章。厚厚一沓毛泽东选集。红色的革命小册子。虽然二喜为了能够让反动学术权威王教授留在病房旁边,不得不先在女学生面前奚落一番。但这些都没有影响影片的这种纯粹的诗意。
我这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正式开始上学的人,对这些革命歌曲还有墙上的劳动人民英姿飒爽的贴画,一些标语口号,也是颇为熟悉并且或真或假感动过的。
镇长紧紧跟随党的脚步,说了不少赶英超美攻打台湾之类的话,把没日没夜炼出的一大块钢铁当神一样供奉,最后却还难逃下放的境地。
福贵们仍旧谨小慎微,在白天表示坚决与春生们划清界限。
广播里一派繁荣。
最最荒谬的不是影片本身,而是老师播放的这个影片下边的字幕,是日语。最最诗意的仍是领袖散发的万丈光芒普照下的人群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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